《小王子》⑨｜看见星星，我就会想起你
电影《小王子》剧照
可是蛇一听到我的脚步声，就像一股干涸了的水柱一样，慢慢钻进沙里去。它不慌不忙地在石头的缝隙中钻动着，发出轻轻的金属般的响声。
我赶紧把小王子接在我的怀抱中。他的脸色雪一样惨白。
“你怎么和蛇也谈起心来了！”我解开了他一直带着的金黄色的围脖。我用水渍湿了他的太阳穴，让他喝了点水。
他严肃地看着我，用双臂搂着我的脖子。我感到他的心就像一只被枪弹击中而濒于死亡的鸟的心脏一样在跳动着。
他对我说：“我很高兴，你修好了飞机，不久就可以回家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他不回答我的问题，却接着说道：“我也一样，今天，要回家去了……”
他的表情有些忧伤：“我回家要远得多……要难得多……”
我清楚地感到发生了某种不寻常的事。我把他紧紧抱在怀里，可是我感觉到他径直地向着一个无底深渊沉陷下去，我想法拉住他，却怎么也办不到……
他的眼神很严肃，望着遥远的地方。“我有你画的羊，羊的箱子和羊的嘴套子……”他带着忧伤的神情微笑了。
我等了很长时间，才觉得他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小家伙，你害怕了……”
他却温柔地笑着说：“今天晚上，我会怕得更厉害……”
爱笑的星星
这时，一种无法弥补的痛失感猛然袭来，使得我全身发冷。
我才明白，是那再也不能听到的笑声让我受不了。这笑声对我来说，就好像是沙漠中的甘泉一样。
“小家伙，我还想听你笑……”
但他对我说：“到今天夜里，正好是一年了。我的星球将正好处于我去年降落的那个地方的上空……”
“小家伙，这蛇的事，约会的事，还有星星，这全是一场噩梦吧？”
但他并不回答我的问题，换了个话题：“重要的事，是看不见的。”
“当然。”
“这就像花一样。如果你爱上了一朵生长在一颗星星上的花，那么夜间，你看着天空就感到甜蜜而愉快，就好像所有的星星上都开着花。”
“当然。”
“这也就像水一样，你给我喝的井水好像音乐一样动人，它使人想起辘轳和绳子发出的响声……它是多么甘甜啊。”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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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后，每到夜晚，你要抬头看看星空啊。我的那颗星星太小了，我无法给你指出它的具体位置。这样更好，你可以认为我的那颗星星就在群星之中。那么，所有的星星，你都会喜欢看的……这些星星都将成为你的朋友。而且，我还要给你一件礼物……”他又笑了。
“啊！小家伙，小家伙，我喜欢听你这笑声！”
“这正好是我给你的礼物。人们眼里的星星并不都一样。对旅行的人来说，星星是向导。对别的人来说，星星只是些小亮光。而你将拥有一颗星星，这颗星星将是任何人都不曾有过的……
夜晚，当你望着天空的时候，既然我就住在其中一颗星星上，既然我在其中一颗星星上笑着，那么对你来说，就好像所有的星星都在笑，那么你将看到的星星就是会笑的星星！”这时，他又笑了。
“你将永远是我的朋友。你就会想要同我一起笑。有时，你会为了快乐而不知不觉地打开窗户。你的朋友们会奇怪地看着你笑着仰望天空。那时，你就可以对他们说：‘是的，星星总是引我欢笑！’他们会以为你发疯了。那就算我跟你做了一次恶作剧吧……”他依然笑个不停。
“这就好像我并没有给你星星，而是给你一大堆会笑出声来的小铃铛……”他仍然笑着。
送别
“今天夜里……你不要来了。”小王子这样对我说。
“我不离开你。”
“我将会像是很痛苦的样子……有点像要死去似的。你就别来看这些了，没有必要。”
“我不离开你。”
他突然担心起来：“我对你说这些，是担心你被蛇咬了，它很坏的，常常随意咬人……”
“我不离开你。”
这时，他似乎有点放心了：“对了，它咬第二口的时候就没有毒液了……”
这天夜里，我没有看到他起程。他不声不响地跑了。当我终于赶上他的时候，他坚定地快步走着。他只是对我说道：“啊，你怎么在这儿……”
于是他拉了拉我的手，不安地说：“你不该这样。你会难受的。我会像是死去的样子，但这不是真的……”
我默默无言。
“你明白，路很远。我不能带着这副身躯走。它太重了。”
我依然沉默不语。
“但是，这躯壳就好像剥落的旧树皮一样。旧树皮，并没有什么可悲的。”
我还是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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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泄气了。但是他仍然苦口婆心地劝我：“遗弃了躯体也挺好的，我仍然会看星星的。所有的星星都将是带有生了锈的辘轳的井。所有的星星都会倒水给我喝……这将是多么好玩啊！你将有五亿个铃铛，我将有五亿口水井……”
这时，他也沉默了，因为他在哭：
“就是这儿。让我自个儿走一步吧。”
这时，他坐下来，因为他害怕了。
他仍然说道，“你知道……我的花……我是要对她负责的！而她又是那么弱小！她又是那么天真。她只有四根微不足道的刺，保护自己，抵抗外敌……”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他犹豫了一下，站了起来，迈出了一步。而我却动弹不得。
在他的脚踝子骨附近，一道黄光闪了一下。刹那间他一动也不动了。他没有叫喊。他轻轻地像一棵树一样倒在地上，大概由于沙地的缘故，连一点响声都没有。
重要的问题
到现在，我与小王子分别已经六年了。
我还从未讲过这个故事。同伴们重新见到了我，都为能看见我活着回来而高兴。我却很悲伤，但我告诉他们：“这是因为疲劳的缘故……”
现在，我稍微得到了些安慰。虽然还没有完全平静下来，可我知道他已经回到了他的星球上。因为那天黎明，我没有再见到他的身躯。
从此，我就喜欢在夜间倾听着星星，好像是倾听着五亿个铃铛。
后来，我又想起了一件非同小可的事情，我给小王子画的羊嘴套上，忘了画皮带！这样他就不可能把它套在羊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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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思忖着：“他的星球上发生了什么事呢？大概小羊把花吃掉了吧……”
有时我想：“绝对不会的！小王子每天夜里都用玻璃罩子罩住他的花，而且他会把羊看管好的……”想到这里，我就非常高兴。这时，所有的星星都在柔情地轻声笑着。
有时我又想：“人们有时总免不了会疏忽的，那就够戗！某一天晚上他忘了玻璃罩子，或者小羊夜里不声不响地跑出来……”想到这里，小铃铛都变成泪珠了！
这真是一个很大的奥秘。对你们这些喜欢小王子的人来说，就像对于我来说一样，无论什么地方，凡是某处，如果一只羊（尽管我们并不认识它），吃了一朵玫瑰花，或是没有吃掉一朵玫瑰花，那么宇宙的面貌就全然不同。
你们望着天空。你们想一想：羊究竟是吃了还是没有吃掉花？那么你们就会看到一切都变了样……
大人们将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问题竟如此重要！
在我看来，沙漠上的一颗星星，是世界上最美、也最凄凉的景色。
这里，就是小王子在地球上出现，然后又消失的地方。有一天，你们若去非洲沙漠旅行，请仔细认一认这个景色，免得错过了。你们若有机会经过那里，我恳求你们，不要匆匆离去，在这颗星下守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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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个孩子走到你们跟前，倘若他在笑，有一头金发，不回答别人的提问，你们就可猜到他是谁了。那时，拜托你们，不要让我老是这么忧伤，赶快写信告诉我：他回来了……
今夜，你望着天空满天星辰，看到了什么呢？是亿万颗会笑的铃铛还是亿万颗晶莹的泪珠？
结语
今天，我们继续从飞行员的口中得知了小王子的故事，譬如蛇的出现和爱笑的星星。不喜欢《小王子》的大人或许永远都不会懂这个故事，对另一部分热爱这本书的朋友有多么重要的意义。
从你的内心里，你相信小王子的存在吗？好了，今天的故事就到这里，别忘了我们明天最后一次的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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